纪念黄家驹 | 再见理想之后( 三 )


黄家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面批评,“香港没有‘乐坛’,只有‘歌坛’,你看看每年的乐坛颁奖礼上谁当选最佳歌手?是红艺人,什么歌曲入选?全是cover version(翻唱版本)歌曲 。圈中可话事的人根本不尊重音乐,只以音乐形式去娱乐大众;宣传歌手,并不是用音乐去打动人心,内容空洞、没感情 。”
多年后,罗大佑对当时的香港歌坛依旧耿耿于怀,“很多人脑筋想的是上电视,红,会演电影就唱歌,唱歌会红……”
在这种风气下,“Beyond乐队坚持原创,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自己风格的问题,更是一个基本尊严的问题 。”罗大佑说 。
时隔30年再看,黄家驹对香港歌坛的鄙夷依然显得极为耿直 。他们创作《俾面派对》,批判当时歌坛的交际风,“似为名节做奴隶,似用人脸造钱币,派对永无真意义……”
他们厌烦单调的流行音乐,拒绝参加无意义的派对,拒绝被消费,被娱乐 。站在这个层面看,Beyond的困顿与当下的娱乐圈现状相比,似有几分相似 。

纪念黄家驹 | 再见理想之后


黄家驹的弟弟,也是乐队成员的黄家强说,他们的故乡容不下他们的理想 。Beyond决定,暂时远离香港,远赴日本发展 。
本以为他们能脱离一个漩涡,如今再看,他们却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漩涡 。他们依然没摆脱被当做小丑消费的命运,而且日本成熟的商业化运作,比香港来得更甚 。
1992年,他们发行的新专辑《继续革命》,一改往日的洒脱随性,曲风温和,满是乡愁别怨 。
里面的一首曲子《遥望》,流露着黄家驹漂泊日本的迷茫与哀伤,雨夜,窗外,沉默的天际,回首往日,如雾似梦,无奈的轻叹……
这首歌唱出了Beyond四子对故土的诸多留恋 。黄家驹对歌迷说,我们怎么可能不回来呢?我们根本舍不得 。
1993年,Beyond新专辑《乐与怒》面世,一扫之前的颓废之气,Beyond保持了他们一贯的、丰富的原创性,对周围世界的敏感,以及愤世嫉俗的批判性 。
这张唱片收录的《海阔天空》,是四子出道十年的回望之作,这十年,有嘲笑、有坎坷,有怀疑、有迷茫,有坚定、亦有释怀 。
命运诡谲,黄家驹追逐理想的轨迹,最终走成了血路 。1993年6月24日,在参加日本一档综艺节目时,黄家驹从3多高的舞台意外坠下,6天后离世 。《海阔天空》一语成谶,竟成绝响 。
同年去世的,还有歌手陈百强 。当时已是歌手的驹迷陈辉权说,那一年,大家都蛮伤心的 。
空谷留音,斯人已逝 。黄家驹的离去,给香港歌坛的震动较大 。罗大佑愤而疾书:是谁害死家驹?为什么家驹会死在日本?
此后,香港歌坛开始鼓励原创,发起了音乐原创运动 。但是,于家驹而言,那又如何?
经常有歌迷在网上提出这样的疑问:如果黄家驹活着,他现在会是什么地位?有人说,死亡给他的音乐加了光环 。也有人说,死亡限制了黄家驹,而不是拔高了黄家驹 。
但是,命运没有如果 。
穿越漫长的时间隧道,黄家驹其人,其声,依然能给当下困于生活的我们,带来些许的安慰 。
更深的是,黄家驹穷尽一生对理想与自由的徐徐追寻,具有了关照当下的力量,成为后人不断缅怀他的生命力所在 。
只不过,他的早逝,给他的英雄主义平添了几分悲壮而已 。
黄霑多年前在罗文的挽联中写道:即使唱片没有留住多年雷霆声韵,你的好歌金曲浓情也必于乐迷心目中,秋夜春朝,随喜随忧,随时再现,那些强人奇行妙事还会在知音思念里,樽前酒后,惹愁惹笑,惹我重温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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